科技日報記者 付毅飛
2013年8月9日,我結結實實嘗到了太平洋海水的滋味,滿嘴咸澀,但心潮澎湃。
那一年,我有幸參與“蛟龍”號載人潛水器試驗性應用航次第二航段報道任務。7月中旬,“蛟龍”母船“向陽紅09”船出發,經過正在冒煙的帕干島,跨越國際日期變更線,穿過常年信風帶,于當地時間8月6日抵達位于東北太平洋的作業海域。第二天,“蛟龍”號順利完成了該航段首次下潛作業。

我趴在母船護欄上圍觀“蛟龍”號回收,目光突然被“蛙人”吸引。由4人組成的“蛙人”小組,駕乘小艇從事著船上最特殊的工作:“蛟龍”布放時,他們負責解開主吊纜,守護它下潛;返回時,他們第一時間趕到現場,為“蛟龍”掛上纜繩,牽引它“回家”。我想:如果能登上小艇,零距離目擊這個過程,一定很有意義。
2013年8月9日,“蛟龍”號再次下潛。下午5點,我穿上救生衣,戴上安全帽和手套,如愿成為“蛙人”小組第5人。
登艇時我遇到了麻煩。雖然天晴了,風浪卻不小。我順著掛在母船外的豎梯往下爬,上一秒明明已經踩到小艇,下一秒又與小艇相隔一人多高。最后我心一橫眼一閉,找準節奏松開手,四腳朝天跌入艇中。見我笨手笨腳的樣子,“蛙人”小組深感憂慮。小艇駕駛員張正云和組員張會生把我夾住,一左一右緊拽我的胳膊,我剛想說不用,一個浪劈頭打來,話音伴著海水一起咽了回去,整個人從眼鏡濕到襪子。
當“蛟龍”號浮出海面時,我們已經趕到它附近。“蛙人”崔磊一個箭步跳到“蛟龍”背上,利索地固定好龍頭纜,又跳了回來,動作非常靈活。我們隨即遠遠繞開。船員告訴我,如果被緊繃的纜繩抽到,別說血肉之軀,金屬設備也照樣打斷。我這才明白為什么在海里還要戴安全帽。
回到甲板上,看到首次參與下潛的科學家正在被大伙潑水慶祝,嘴里又泛起了海水的味道。對我來說,那味道是“蛟龍”的回憶,至今難忘。